第(1/3)页 睫毛上的冰霜融化,一滴雪水顺着沈初颜的眼角滑落。 她的眼皮很沉重,费尽力气才掀开一条缝,视线慢慢开始对焦。 她看到的不是白毛风,也不是那个死风口的雪窝子。 而是头顶的粗木大梁,还有四周雪白的墙壁。 一股炙热气流钻进她的鼻腔,是红柳木炭在火道里燃烧的热气。 热浪包裹着她,顺着她冻僵的毛孔钻进身体,将她身体的寒气一点点驱散。 沈初颜试着挪动了一下手指,浑身软绵绵的,连撑起半个身子的力气都没有。 她瘫软在烧得滚烫的棉褥子上。 她感到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,但也感到茫然。 我没事? 这是哪儿? 沈初颜转动着眼珠。 在大西北的七十年代,能有火墙和红砖大瓦房。 她下意识以为,是在雪地里遇到了下乡视察的大首长,被吉普车救走拉到了阿克苏军管会的内部招待所。 只有那种地方,才可能有这种供暖条件。 然而。 当她侧过头目光越过热气腾腾的炕沿,一眼落在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时。 沈初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 八仙桌中央,摆着一台红漆实木的铁匣子。 那是一台锃亮的红灯牌七灯电子管收音机。 金属旋钮在昏黄的灯泡下反射着光泽。 大喇叭的网罩里,正播放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广播声。 沈初颜是省地勘局的高干子弟,这东西她太熟了。 连她们省局一把手的办公桌上,都没有这么紧俏的货。 这可是有钱有票都弄不到的副师级特供工业品!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。 咯吱。 外头传来一阵踩雪的脚步声。 正房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。 马胜利和孔会计裹着破羊皮袄,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。 马胜利的手里,还牵着鼻尖通红的马小花。 “我的老天爷!” 孔会计一进屋,就被热气和肉香冲得直打哆嗦。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收音机,连气都不敢大声喘。 “马队长,孔会计,外头风大,快进来烤烤火。” 第(1/3)页